Extraits de la nouvelle de Leung Ping-kwan

I- 1

 要去的旅館,只有日文名字的拼音:O-ya-doi-shi-chou,他就這樣唸出來,也不知對不對!也許是指一所充滿了優雅氣氛的宅第,也許是指松林和流水旁邊的別墅,他一點都不知道。

長途車抵達京都已經天黑,火車站顯得寬宏,羅杰可卻認不出來了。驟眼看來只覺是一座新派建築物,他在七O年代背著背囊來旅行的時候,坐在硬板凳上等候凌晨長途車的那個車站呢?而今舉頭只見一座酒店那樣的高樓,火車站哪裡去了? 

I- 2

 從南禪寺出來,尋路往銀閣寺去,路總好像不照地圖上寫的,他們逐漸也不理會了,就隨自己的意思走。無意中,他們在路上看見了點點櫻花的痕跡,走遠一點,枝頭上還有櫻花呢!他們好像離開了其他的人,沿路有一道明渠,他們就沿著水流走,一旁有些人家,還未開門的店鋪,難得的一個安靜的早晨。櫻花不是明信片裡最燦斕的煙花,有些已過了盛放的年華,有些已經飄落在地;另外一些還是含苞待放,有些還未盛開。但是,互相補襯,它們也構成了獨有的風景。他們走著走著,好像渾忘了時間、渾忘了外面的世界,在水流的旁邊、落花的小路上一直走著,直至重又聽見了人聲,從一道路牌上發現了那是什麼地方:「哲學之道」!他們不禁相對大笑起來,這名字儘管美麗,卻並未能完全說出他們的感受,看來他們還得自己想出一個名字來。 

I - 3

 真想不到,這暫時過渡的空間,到頭來也變成他們久久留連的所在。他心中那個舊火車站,已經一絲不留了!她說:還可以把這叫做一個火車站嗎?這是一個新的空間,他們也找到新的樂趣。這兒有各式各樣的人:穿著漫畫T-shirt 的年輕人、相樸手一般的胖子、穿著時髦的印著佛經的黑褲子的貴婦、拿著大包小包購物歸來的家庭主婦、穿著三吋高竹幹的高跟鞋、短裙、眼蓋塗上鮮螢黃色的少女走過,吸引了一輪目光,一下子,另一個瘦削的紅鞋花衣的男子,手持結他,彈奏一首樂曲,又吸引了一群新的追隨者。人們上上落落,流動不居,這樣的空間混雜不純,開放而帶點滑稽,卻正好讓他們置身其間也可以感到舒服。他們慢慢踱步,漸漸也離開了人群,在平台的另一邊遠眺這個城市。連羅杰也不翻他的地圖和傳真去找他那還未找到的寺院。他們互相倚偎,看著從這個角度看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一個芸芸眾生生活其中的現代城市,享受著陣陣微風,在中午趕上火車回去工作以前,暫時渡過這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早晨。